百分百超员的中国火车

    这里说的百分百超员，不是说中国所有的火车都超员，比如京津之间的城铁就不超，一方面是因为两地间距离近，人们可以选择的交通工具多，二是因为票价的杠杆作用，120公里，二等舱58元，已经很不低了。这个百分百也不是说节假日的时候，尤其是春节春运时候的火车，因为运量大，民众没有别的选择，而只是平日里的普通车次。三个百分百也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，也是一个比较确切的数字，是指车厢里的乘客超员率达100%。

    11月14日，北京到威海的2517次，新型空调快车。晚上8点52分发车，我下去5点到北京站买票的时候就已经买不到座位了,车票上印着，6车厢，无座。虽然是首发车，但我知道既然这么早就没有票了，超员一定严重，得提前上车，不是为自己，得为自己背的电脑包在行李架上找个地方，否则一路背下来太累。早早地到了北京站二楼的第三候车室，已经没有位子了，看北侧新开了一个麦当劳，就进去找了个位子坐下了，虽然来往人很多，比较吵，空气中都是黄油的味道，但比候车室里污浊的空气和嘈杂的人声强多了。8点30分，我去检票口，发现前面已经没有人了，几排椅子上都空空的，估计这个车次的人刚检票上车了。

    到了站台一看，列车开门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，看样子超员不会少。我看到6号车厢门口排队的人很多，就走了人较少的5号车厢门口，列车员看了一下我的票说，你去6号车厢上，我说那边人多，我从5号上车到6号车厢，列车员说，不行，不能上，中间的门不开。我真服了，又转到6号，排了一会儿，看到前面的人也不动，列车员也不让他们上，仔细听了听才知道，他们拿的是站台票，不让上车，拿到车票的人才可以。呵呵，没有想到我的无座票还是二等票，还有不让上车的呢。

    因为没有座，所以也没有理会空的座位，心想反正是别人的，眼睛就只看行李架，刚好有一个包的地方，我就放了上去，就在我放上去的瞬间，我捉到后面一个人对同伴喊，“那边有个空地儿，……没了”，我仿佛看到了她失望的眼神。再后来的人没有办法，把行李纷纷放到了座位底下、小桌上还有过道上。我站在两面各是三人座的长座位中间，两个三人座分别坐了四个人，人越上越多，我后背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。一会儿又上来两个年轻的男女，女的一身红装，应该是新婚的伴侣，拿着票说里面的两个座位是他们的，里面原来坐的两个人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，和我挤在了一起，我站立的空间一下子就减少了三分之二。随着开车时间的临近，又上来一人，拿着票说里面的一个座位是他的。里面坐着一个抱7、8岁小孩的妇女，看样子孩子已经睡着了，所以不管这个拿票的人怎么说，这个妇女就是不动，这小伙子看到让那女人起来也不好意思，就在三人座上挤着坐下了，好在那几个人比较瘦，否则换了我这样的体形是绝对坐不下的了。

    随着开车时间的倒计时，车厢里越来越挤，听到列车员在门口还在喊，“里面的人往里面让一步，让后面几个人上去”。列车员随后到车厢内维持了一次秩序，当他再想回到列车连接处的时候已经不可能了，没有办法，他一边走一边喊，“让我过去”。火车超员到列车员都不能回到工作岗位了，真是对我们铁道部门的讽刺。到车开动的时候，我数了一下周围的人数，两个三个人座一个坐了4个成人，一个坐了4个成人一个孩子，另外一边是两个双人座，在两个双人座中间算上我一共站了6个成人，应该10个人的地方一共连站带坐了19个人。再加上车厢连接处的几十人，整个车厢超员应该在百分百了。由于车厢里的人很多，所以人热的出汗，人们纷纷脱下了外衣，乘客对列车员说，“把空调关了吧”，列车员说空调根本就没有开，现在开的是通风，唉，人多在某些场合下也是可以节约能源的啊。

    火车到了廊坊后，下去了一些人，上来了同样多或者更多的人，因为我觉得拥挤程度没有减轻。从这里上来了几位天津人，高门大嗓地说着话，非常有意思。可能有人想从他旁边挤过去到车厢内部，那人说，过不去了过不去了，另外的人说能过去，这个天津人用标准的天津口音说，“你杀了我吧”，引得车厢内的哄堂大笑。一会儿，两个女乘务员推着售货车出来了，门口的人们说“别卖了别卖了，过不去了”，里面的人说“来一瓶来一瓶”，纯净水三块一瓶，非常抢手。售货车一点一点前进，貌似不能通过的地方也过去了，我不禁再次感叹，空间就象海绵里的水，只要挤总会有的。

    到了天津后，人下去的比较多，在我旁边座位的两个年轻人下去了，我终于能坐下休息一下了。旁边一个人也座下了，这个人要到终点站，如果找不到座位的话，他得站十多个小时，对人的体力和耐力是个极大的考验。正在这时候，又挤过来一天小伙子，拎着大小几个行李，拿着票找座位，大家都能纳闷，怎么在这里还卖座位呢？这小伙子说，他是从始发站北京上来的，只是挤不过来，就站了两个小时，现在车厢里松快些了，他才挤过来找座位的，车厢之挤可见一斑了。

    前几天，国务院发布信息说中央政府计划投入4万亿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，虽然我对这样的救经济的政策正确性表示怀疑，但我还是希望国家能投更多的资金到铁路建设上来，毕竟作为一个常坐火车出行的人来说，干净快速舒适的乘车环境是我的最低要求，而火车也是大多数中国人长途旅行的交通手段，这才是真正的民生吧。